耶律大石,這位在大陸新浪網,之前就在網上看過他大作,覺得裡面很多偏頗和誤植,沒有想到台灣還有人把他言論集結成書,叫「西藏文化談」。


我利用假日空閒的時間,把這本書認真看了三四次,大致可以了解這個作者的心態。我也說明下幾點看法。


 


第一點,以一部談論和批評集結的著作而言,尤其是針對宗教和文化部份,耶律大石犯了最大的錯誤,就是他的內容絕大部份是取材自國外的書、雜誌和報紙的「片段」,再根據此而放大和解釋自己的看法,完全沒有第一手來自藏文或是藏史紀載。


這些西方的文章,部份原文我有看過,我發耶律大石片面摘錄的文章有幾個特點,一是自基督教或回教教派的著作或是文章中對藏傳佛教的批評,二是來自雄天(大陸稱口吐霹靂者)信眾或是傳承對立者的著作和言談,三是西方早年憑空想像的著作,四是中國對西藏獨立和對格魯派的醜化,五是只採用西方在田野調查中反面的論證,捨棄正面的部份。


由此可以發現,耶律大石所採用的文獻和文章,都是一面倒的偏頗,再根據這些去放大他的看法。


難道西方對西藏的研究都是負面,其實相反,在大量西藏宗教、文化研究中,這些負面的文章只是佔1%不到,而耶律大石卻執意去突顯這塊。


 


第二點,可以發現,這「西藏文化談」的內容,很多都是圍繞著巫術和魔鬼、采陰補陽的荒誕說法。耶律大石可能沒有看過真正藏文的密續、經典和史料,應該說絕大部份對藏傳佛教批評者,也沒有看過這些。藏傳佛教經典中並沒有巫祈之術,而大部份西藏巫祈術是來自於本教和薩滿,融入在一些方便法門中,身為佛教信眾,並不可能以殺生等方式去從事巫術,因為佛教徒最重是「業力」,如同密勒日巴早年的黑業須靠不斷苦行才可消去,而殺生是最大的戒律,這不管是南傳、中原和西藏都一樣。耶律大石對達賴五世的言論和批評,可以發現這些荒誕說法,是來自雄天信眾和中國的假造報導,這些在後來西方研究都發現幾乎都是偽造,農奴、剝人皮、挖眼睛,活人血祭等故事後來都證實是中國偽造。反而對達賴五世為西藏建立典章制度、文物保存、協助其他教派發展、天文醫藥的改良,全部隻字未提。


 


第三點,耶律大石這本書,很多部份談到時輪經和香巴拉,但是他也是都引用部份報載和西方宗教的評論,時輪經的傳承有很多支派,西方也針對其經續起源和意理做很多很深入討論,但是可以發現,耶律大石幾乎都引用傳說和西方早年杜撰的故事(這在反戰和嘻皮年代,很多這種幻想和捏作的書),內容和時輪經這部不二續意理和內容幾乎風馬牛不相及,可以見耶律大石根本沒有看過完整且正確的時輪經。


 


第四點,在雙運部,耶律大石多認為邪術且淫穢,其實雙運承現是一種宇宙觀,只是以人類最原始和最易了解方式呈現,而且在佛教中,不論哪裡,僧侶出 家眾和 居士在家眾本來就不同,戒律也不同。如之前白玉貝瑪堪布所做,即為破戒,這種西藏佛教界也會受後嚴重責罰,但是如敦珠仁波切、祖古烏金仁波切,甚至是十五世噶瑪巴,他們是居士身份,自然不受僧侶戒律的約束,而像有家族傳承的薩迦派和敏珠林寺,子嗣的傳承,比僧侶更為重要,宗教的世襲不是像皇朝,必須自幼就受到嚴格的教育,並要各派接受各派認可其能力,一般外人可以說十分痛苦且壓力極大的過程。


部分西藏對性行為描述著作,如更敦侖培的,多半是只是通俗著作並不是正式經典也不是高僧的著作,不是西藏什麼著作都要扯到佛教經典。


這在中國也有:後秦時代姚興迫大譯師鳩摩羅什娶十位妻子,有人對於鳩摩羅什生起輕慢心,也妄想仿效。鳩摩羅什便集合大眾,來到盛滿鐵針的缽前,他面色凝然說:「如果各位能學我將這一缽的針吞下,就可公學我的行為。否則,希望大家各自安心辦道,謹守戒律,切莫再滋生妄想!」說完話,立刻把那滿缽的鐵針吞下,現在也有人以班禪十世還俗娶妻生子悲劇,大做文章。


 


最後書中附上不丹一位怪異佛母的訪談,在不丹有許多成就者的佛母,這篇的作者,應多去了解,訪問這位大家完全不曉得哪裡冒出的佛母,卻不去訪問像宗薩欽哲羅卓和夏尊法 王的 夫人等,這些佛母都還在不丹的地區,本身也都是極優秀的修行者,對於仁波切他們的弟子,佛母如同慈母一般,跟那篇的不知所云的訪談,差異很大。


 


綜觀耶律大石的論述,是以一種很狹觀的看法,去看西藏,並只有針對幾點擴大批判。不可否認在所有文化和政治上,都可能有其黑暗面,放諸中國歷朝歷代都是如此,世界各國也是如此,但是亦有光明和建樹的一面,西藏是少數政教合一的地方,但是此外各派也都有自己的領袖,彼此相互傳法和學習,正如許多教法是耳傳而密續和經文也都是很極深奧的藏文寫成,一位未能充了解的西藏就妄加評論,猶如管中窺豹,加上自己過於主觀和偏頗,整本書可以說傳遞相當多錯誤和偏激的訊息。


 


耶律大石是典型隱於網上的評論者,網上還有不少這一類批評藏傳佛教者,但是他們真正了解藏傳佛教嗎?還是只有從少數中文著作去了解西藏這個有著千年文明。還是如果耶律大石,只巫術、魔鬼什麼搬出來駭人聽聞,值得許多網友去想一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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